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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如何走向善治?今天起走进萧山河上看“样板”

  编者按:

  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对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作出重大战略部署。而乡村治理体系,则是整个国家治理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

  3年前,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开始探索“五和众联”乡村治理模式。从小小的众联村开始试点,这一模式被13位专家称之为中国首部乡村“皮毛法”,先后获得浙江省农村引领型社区、民主法治村、善治示范村等荣誉,并向周边地区进一步推广。

  即日起,浙江在线杭州频道聚焦河上乡村治理创新,与您一起走进“五和众联”乡村善治“样板间”。 

  签字通过率高达99%!这几天,萧山区河上镇众联村681户村民,陆续在一份“五和众联”积分细则户代表意见确认书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这意味着,“五和众联”经过3年运行提升后,再次迎来蝶变升级。

  3年前,众联村面向全体村民,推出一项以家庭为单位的积分评议制度。这项涵盖10条通则、30条加分项、20条减分项的乡村治理模式,以正负积分量化村民做皮毛小事的贡献度,不仅实现了村民意见的“最大公约数”,也引导着村民走上自治道路,后来被命名为“五和众联”,也被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毛丹等13位专家,称为“中国首部乡村皮毛法”,很快在萧山全区进行推广。

  昔日的民心涣散村,如何一跃成为乡村自治样板村?记者走近一个个村民,从他们身上寻找蝶变密码。

  从无到有——

  始于凝聚民心的渴望

  681户村民签字同意“五和众联”积分细则修订之前,他们都收到了2020年一季度的家庭积分。然而,3年前,愿意参加志愿活动的村民,只有5人。

  众联村位于萧山南部山区,由联合、众利、塘村、泉水4个村合并而成。与很多合并村一样,众联村一开始也存在“合村不合心”等问题。

  在村民瞿革文的记忆中,村民的心,被每座民房之间,那一座座高高的围墙间隔:村民各扫门前雪、不问村务事,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民心涣散村。“记得有一次,我和4个村民一起,发起一场老人义剪活动,没想到不少村民冷嘲热讽,当着面就说我们是作秀。”

  这样的现象不止存在于众联村。传统乡村是一个无正式规制的“熟人社会”,长辈权威、邻里街坊间形成的熟人道德,曾是缔结乡村秩序的关键。然而,随着现代化进程的不断加速,乡村礼法的教化作用在不断削弱。

  如何扭转人心涣散的局面,重新凝聚起民心?众联村从一次考察中得到启发。

  2015年,新一届村两委上任后,发现义乌市何斯路村有一座“功德银行”,将村民的善举义行存入银行,以积分量化、提供奖励的方式凝聚人心。“看到何斯路村的变化,我们决定在村里尝试一下。”众联村党委书记俞伟达说。

  成立“七彩功德社”,是众联村迈出的第一步。众联村将村民志愿服务登记在册并进行积分管理,积分靠前,便能获得奖励。一瞬间,主动参与志愿活动的村民多了起来:集体包汤圆,为孤寡老人洗头、剪指甲……村里刮起了志愿服务之风。

  阶段性的成效让村干部们有了信心。2017年,众联村向全村村民发出一封公开信,围绕“和善村民、和美家庭、和睦邻里、和煦村庄、和谐社会”,征集村民通则的内容,同时通过走访入户、座谈等多种形式征求意见。

  当年12月,“五和众联”出炉了——不乱停车加1分,参与抗台抢险加5分;违法搭建扣5分,违反出租屋规定扣1分……“五和众联”包括10条乡规民约通则,50条积分细则,其中包括30条加分项、20条减分项,被称为“众联60条”。

  万事开头难,乡村治理更是如此。“刚开始,很多村民不屑一顾,认为这是村里瞎折腾,只不过是走走过场。但镇党委班子的态度空前一致:这条创新之路一定要坚定地走下去。”河上镇党委书记俞万昌认为,“五和众联”制定过程中,实现了从“替民做主”到“由民做主”的转变,一定能够激发村民建设家园的内生动力。

  为了能够激发村民主动性,镇里和村里还决定每年年末,综合积分和平常表现,在村民间评选出“十佳村民”“十佳家庭”等,用敲锣打鼓的方式,大大方方把奖牌送上门。

  村民的积极性一下子被激发出来。2017年一季度,当众联村第一次在村里贴出“成绩单”时,不少村民找到俞伟达刨根问底,不仅要问清楚自己家的分数为什么低,更要知道别人家的分数为什么高。这样的“找茬”,让俞伟达很开心:“村民在意,就说明‘众联60条’一定能做下去。”

  从各扫门前雪,到心往一处使。众联村用一部“皮毛法”,激发了村民参与村内事务的积极性。

  从有到优——

  优于自我求变的行动

  3年实践,“五和众联”模式帮助众联村摆脱了后进村的“帽子”,显示出了强大的生命力,而这源于它的自我求变。

  4月中旬,“五和众联”积分细则迎来首次大修订。相较于之前的版本,新版积分细则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将“热心参加公益慈善事业”和“参与村外公益活动”两项内容合并,变成“在重大社会公共事件中有突出表现或贡献”,分值由原来的1分到5分,变成现在的5分到10分。

  “这项调整,主要是因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中,出现了一些新特点。”众联村社工王丽萍介绍,经过4年实践,村民主人翁意识大大增强,在重大社会公共事件中越来越积极主动。

  从寒冬到初春,许多村民自发加入防疫志愿队伍。作为一名老党员,马茶珍与村民董幼红、胡芝红一起,连续43天自费为卡口值守的志愿者做夜宵,一天都没有断过。值守卡点三天换一批志愿者轮岗,她们就换着花样做夜宵;碰到停电、刮风、下雨的突发情况,村干部通知她们不要做夜宵时,她们还是准时将爱心餐点送到卡点……

  “村干部让我们拿发票去报销,但我们三个从一开始就约定是志愿服务。”马茶珍说,直到现在,43天夜宵花了多少钱,只有她们三个人知道。短短两个月时间里,马茶珍的服务次数达到了80次,成为了一季度积分最高的村民。

  因时导势调整积分,“五和众联”慢慢变成引导村民参与村庄发展建设的“家法”。

  为了提升村民参与管理村庄事务的积极性,除了利用积分评议之外,众联村还设置了仲裁小组,供村民发声。“村民对家庭积分有异议,或是对积分细则有建议,都可以通过仲裁小组反映。”众联村村主任马永江说。评议小组、仲裁小组与“众联60条”形成了管理上的闭环,也让积分有凭可依,有据可依,为村民自治打通了一条公开、透明的渠道。

  除了为众联村带来变化,“五和众联”也引发着深远影响。

  今年3月,在浙江省司法厅公布的2019年度法治乡村优秀实践案例中,“五和众联”获评优秀案例,是杭州唯一一个入选的案例。在专家看来,以积分评议为抓手,通过规范村民行为衍生为村庄治理,这种模式可复制、可推广。

  如何让“皮毛法”升级成为乡村治理的标杆?去年以来,河上镇谋划起了数字赋能,开发了“善治河上”APP。通过手机软件,村民可以一键参与村内事务,发现屋前屋后的问题,只要拍一拍或发条语音,便能将问题反映给网格员,由网格员及时处理。

  智能化操作同样实现了工作“追踪”,让治理流程更透明。“我们做了哪些工作,反映的问题处理进度如何,手机上都能实现一键查看。”在马永江看来,“善治河上”让村民的主人翁意识更强烈。

  数字赋能让“五和众联”有了技术依托,而该模式的可复制性还需打破积分的内循环,实现外部赋能,共建多元格局。

  2019年6月,河上镇与萧山农商银行达成合作协议,向村民推出“丰收五和卡”,高积分的村民可以凭此享受贷款利率、贷款额度方面的优惠。截至2019年底,萧山农商银行在河上镇辖内共发行丰收五和卡3000余张;在众联村、璇山下村、凤凰坞村三个试点村共发放“美德贷款”172户,合计3019.4万元。

  【短评】

  自治缔结乡村礼法

  在变革的中国社会中,乡村治理是一个重要课题。它关系着农民的生活和命运,决定着乡村公共事务的组织与管理,也体现了一个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水平。

  走进众联村,不少村民告诉我们,曾经的他们只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这是当前乡村治理面临的普遍问题。在传统乡村中,长辈权威、邻里街坊间形成的熟人道德是缔结乡村秩序、营造乡风文明的关键。然而,随着现代化进程步伐的不断加速,乡村礼法的教化作用正在不断弱化。

  在现代社会,乡村治理绝不是放任不管,也不是事事都管。采访过程中,村民言辞间满满透露着对家园的依赖与热爱。这份变化来源于“五和众联”的推动,更源于自治带来的满满获得感。

  重新营造乡村文化,唤醒村民心中的家园情怀,这是众联村乡村自治的落脚点。“五和众联”模式中,“和”字是核心。60条积分细则虽内容不一,作用不一,核心却一致。积分细则看似只关乎村民身边的鸡毛蒜皮,却在潜移默化中将“和善、和美、和睦、和煦、和谐”内化为村民的价值观,重新缔结起乡村礼法。

  礼法教化,礼与法不可分割。让乡村重新向好,走上村民自治之路,需要制度化的管理。在“五和众联”模式中,每季度一次的现场评议从不缺席,村民对积分有意见,仲裁小组便是他们发声的渠道。评议小组、仲裁小组与“众联60条”形成了管理上的闭环,更让积分有凭可依,有据可依,为村民自治打通了一条公开、透明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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